第(1/3)页 天色尚未透亮,成皋一线便已浸在一片紧绷的死寂里。 自秦军五十万大军连营压境,联军三军便无一日敢卸甲。赵军守成皋雄关,魏军倚黄河为险,韩军则依托右翼山林深挖壕堑,三者互为犄角,共抗白起倾国之师。谁都清楚,一场决定天下大势的会战,随时都会炸开。 但谁也不知道,第一记重锤,会落向哪里。 李牧负手立于关楼箭塔之上,天色微明,冷风掀动他的披风。 身后甲士肃立无声,整座雄关早已进入战时状态:城垛之上弩手密布,瓮城之内重甲列阵,关门以巨石顶实,只待秦军一动,便是血火厮杀。 李牧的目光,却没有落在正面秦军中军大阵上。 他一直在看右翼。 韩国一翼,是整条联军防线最软的一环。 论士卒精锐,不及赵军,论阵地险固,不如魏军临河;白起用兵,向来以避实击虚、先弱后强为要,真要开战,韩军必然首当其冲。 对此,李牧并非没有准备。 早在布防之初,他便从麾下精骑之中,抽调一万赵边骑,隐于韩军侧后山林深处。不露头、不声张,只作应急策应。一则防韩军一触即溃,导致防线撕裂;二则,也是给陈筮、暴鸢一颗定心丸——真到危急时刻,赵国不会坐视。 有这一万精锐在,李牧心中笃定。 哪怕秦军主攻右翼,短时间内也绝难击穿。 如果秦军敢深入攻韩,那一万赵边骑甚至可以包抄截断他们退路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刹那,终于传来了鼓声。 不是三军齐鸣的震天巨响,而是单一方向,沉稳而有序的推进鼓。 李牧眼神微凝,循声望去。 秦军中军大旗巍然不动,依旧如一片黑色山岳,死死锁住成皋正面; 秦军右翼同样寂静无声,连号角都未吹响,只是阵前士卒微微挪动,摆出严防姿态,盯住黄河岸边的魏军; 唯独秦军左翼大阵,旌旗前引,甲士齐出,数万之众徐徐列阵,目标直指联军右翼——韩军大营。 “果然是先击韩军。” 李牧低声自语,语气平静,并无意外。 先弱后强,合乎兵法,并无出奇之处。 他抬手示意身旁亲卫:“传令各营,严加戒备,无令不得轻动。静观秦军攻势,再做决断。” 他依旧认为,这只是大战开端的正常选择。 秦军今日猛攻韩军,若进展顺利,便会顺势突破;若遭遇顽强抵抗,明日便可能转攻赵、魏。至于自己埋伏的一万边骑,不到韩军支撑不住的那一刻,绝不能轻易暴露。 李牧望着远方渐渐升腾的烟尘,神色沉静。 他在等,等秦军露出破绽,等一个可以一击扭转战局的时机。 他此刻还不知道,白起根本不打算给他这个时机。 鼓声传入魏营的瞬间,整座大营瞬间绷紧如弦。 信陵君一身戎装,立于主阵将台,八万魏军早已列阵完毕。魏武卒精锐居前,重甲步卒分列两翼,沿河布防,强弩引而不发。黄河水流奔涌,与阵前肃杀之气交织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 所有人都以为,全面会战开始了。 秦军连营数十里,声势惊天动地,魏军上下无人敢有半分大意。自安邑之战后,魏国再未与秦军进行如此规模的决战,士卒虽勇,心中却难免忐忑。不少老兵握紧兵器,只等秦军冲至眼前,便以死相拼。 时间一点点推移。 秦阵之中,却始终没有针对魏军的动向。 没有弩箭袭来,没有方阵推进,没有试探性冲锋,甚至连斥候骚扰都没有。 魏军就这么全副武装、严阵以待,从清晨僵立到日中。 阵中开始出现轻微骚动,士卒疲惫,将领疑惑,却无人敢轻言撤阵。 “君上,秦军似是无意攻我左翼,全军已戒备半日, 信陵君抬手打断,目光望向右翼韩军方向,那里杀声隐隐,尘土飞扬。 他沉声道:“白起用兵,最善虚实。今日看似攻韩,明日便可能转锋击我。传令下去,全员坚守,甲胄不卸,阵型不散。” 魏军就这样,紧张了整整一天。 刀出鞘,箭上弦,却一仗未打。 直到日暮时分,秦军左翼缓缓收兵,魏营依旧平安无事。 不少士卒瘫坐于地,长出一口气,心中却更加茫然。 秦军到底想干什么?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