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礼官退下,西侧席中忽然响起一阵低沉的号角声。 那号角声不像中原礼乐,更不似军中战号,带着草原深处特有的辽阔与苍凉,吹得整座天阙祖台都静了下来。 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大漠王庭的使团中,一名身着银纹锦袍的使者缓步起身,双手捧着一只以黑金与赤铜镶嵌的长匣。 他没有先向朝廷行礼,反倒先朝王一言深深躬身,姿态恭谨到了极点。 “金帐王庭,奉我王之命,特来献国书,贺北平王入谱。” 此言一出,四座皆静。 不是贺大乾,而是贺王一言一人。 那使者抬起头,神色郑重,缓缓道:“此番国书,只献北平王殿下一人。非以邦交,乃以臣礼。” 他说到这里,双手高举国书,膝盖一屈,竟直接单膝跪地,将那封以金线缠封,以狼头火漆钤印的国书奉上。 这一下,连五鼎世家席上那些素来沉稳的家主,也都变了脸色。 国书本是两国邦交之文,今日却只献一人,这已是破例中的破例。 而如今,金帐王庭却将国书递给一个人,这是把王一言当作足以与一国对话的存在。 张怀远的手指一紧,眼底掠过难以掩饰的惊喜。 那使者没管旁人的神情,只是双手捧着国书,恭声道:“我王铁木真有言,北平王殿下为草原止戈之主,留我王庭体面,赐我等生路。金帐上下,永记此恩。故而今日,不以朝贡之礼,只以臣下之礼,献此国书,祝殿下族运昌隆,武道长青。” 话音落下,整座祖台静得落针可闻。 国书送到一个人手上,还是第一次。 这已经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示好,而是向天下宣告:他们认的是王一言,不是朝廷。 王一言抬眼看了一眼那封国书,微微颔首。 “替我回你们的大汗一句,我受了。” 那使者听到这三个字,竟像是如蒙大赦,再度深深一拜,这才双手将国书奉上。 王一言伸手接过,打开一看,里面并非寻常陈词滥调,而是以金帐古文书写,言辞极重。 不外乎三层意思:一是感谢他留铁木真一命,二是承认金帐与平卢王氏此后互不侵犯、互通商路,三是愿年年进贡,以示臣服。 众人看不见内容,可只看那使者的神态,便足以猜出七八分。 王镇岳站在一旁,眼底浮出得意。 这才叫排面。朝廷封赏,是名分。 金帐献书,是威势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