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风起-《北宋:从滴滴司机到并肩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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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家的精盐卖得越好,李家就会越急。一个急了眼的地头蛇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
当天晚上,赵周阳的预感就应验了。
不是李家亲自出手,是他们养的狗先动了。
夜里三更时分,赵周阳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他翻身下床,抓起放在枕边的短刀,摸黑走到门口。
“谁?”
“赵师傅,是我,何文远!”
赵周阳打开门,看见何文远站在门口,脸色铁青。
“出事了。运盐的车队,在城外被人劫了。”
赵周阳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。
“人呢?押车的伙计呢?”
“人没事。被打了一顿,扔在路边。但三百斤精盐,全被抢走了。”
赵周阳沉默了一会儿,把短刀别在腰间,跟着何文远往外走。夜色很浓,月亮被云遮住了,伸手不见五指。两个人摸黑走到盐场门口,王虎王豹兄弟已经牵着马在那里等着了。
“去城外。”赵周阳翻身上马。
四个人骑着马,打着火把,往城外赶。出事的地方在城北五里外的官道上,是一处拐弯的地方,两边是灌木丛,夜里伸手不见五指,确实是打劫的好地方。
赵周阳到了现场,翻身下马,蹲下来看地上的痕迹。车轮印、脚印、马蹄印,乱糟糟地搅在一起。他捡起一根木棍,拨开地上的草叶,发现了几滴暗红色的东西。
血。
他顺着血迹往前走了十几步,血迹消失了。地上有被拖拽的痕迹,一直延伸到路边的灌木丛里。
“王虎,你来看。”
王虎走过来,蹲下看了看那些痕迹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不是普通的强人。”他说,“强人抢东西,不会这么干净。地上没有散落的盐粒,说明他们是整车抢走的,不是打翻了抢。而且你看这些脚印——”他指着地上几处清晰的鞋印,“都是新布鞋,不是草鞋。普通强人穿不起这种鞋。”
赵周阳站起来,目光在黑暗中搜索着什么。
“你是说,这不是流寇,是有人指使的?”
王虎没有回答,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。
何文远站在一旁,脸色比夜色还黑。
“李家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赵周阳没有说话。他在心里把整件事过了一遍——车队出发的时间、路线、押车的人数,李家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?除非有人通风报信。
盐场里有内鬼。
这个念头像一根针,扎进他的脑子里,拔不出来。他转过身,看着何文远。
“何先生,今天知道车队出发时间的,有几个人?”
何文远的脸色变了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。
“赵师傅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回去之后,把今天所有知道车队行程的人,一个一个地查。”赵周阳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关乎生死的事,“查到了,该打打,该送官送官。查不到,以后每批货都有风险。”
何文远沉默了很久,最终点了点头。
回到盐场的时候,天已经快亮了。
赵周阳没有睡觉。他坐在灶房里,面前的灶台上放着那碗凉透了的茶,一口没喝。他在想一件事——李家抢了三百斤精盐,拿去做什么?
精盐的配方在他脑子里,工艺在他设计的流程里,没有他的技术,光有成品盐,仿制不出来。但李家可以拿着那些盐去找人分析,找有经验的老师傅尝、看、化,也许能猜出个七八分。草木灰吸附这一步不难发现,滴卤法也不难,但反复结晶的火候和控制点,不是看一眼就能学会的。
真正的风险不是配方被偷,是李家知道了他能做出好东西,就会不择手段地抢人、抢方子、抢市场。今天抢盐,明天可能就会放火。孙大壮的手就是前车之鉴。
赵周阳站起来,走到灶房门口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盐田上还盖着草帘子,沈昭的屋子黑着灯,少年还在睡觉。老周的屋子也黑着,那个看门的老头大概在打鼾。
他忽然想起老周说过的话——徐州城里不只有沈家。
李家敢这么嚣张,是因为背后有漕司的人撑腰。郑明德,那个判官,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。李家不过是台前的傀儡,替郑明德收银子、办事、打压竞争对手。沈家要想在徐州府真正站稳,光靠精盐不够,光靠沈万三的人脉也不够。必须把郑明德这根刺拔掉。
但怎么拔?
赵周阳靠在门框上,闭上眼睛。脑子里像有一盘棋,黑子白子搅在一起,看不清哪一子落在哪里。他不是什么权谋高手,他只是一个开过滴滴的普通人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在这个时代,想要活得好,就得学会下棋。不是象棋,是围棋。不是吃子,是占地。不是一时输赢,是整盘棋的胜负。
天亮之后,赵周阳去找了沈万三。
沈万三正在书房里喝茶,见他进来,放下茶盏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坐。车队的事,何先生跟我说了。”
赵周阳坐下来,没有拐弯抹角。
“沈员外,李家背后的人,是郑明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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