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抬手指向正被内侍搀扶着去偏殿换衣的李泰。 刚刚李泰那得意的笑声,仿佛还在耳边回荡。 “四弟不过擅舞文弄墨、巧言悦色,便得了您全部偏爱!” “仗着您的宠信,朝堂结党、宫外僭越,今日更敢在家宴上折辱储君!” 李承乾的声调陡然拔高,字字诛心: “这所有的肆无忌惮!都是父皇您一次次的视而不见,一手纵容出来的!” 水榭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 只有夜风穿过桂树的沙沙声。 李世民脸色由青转白,又由白转青。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嫡长子,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 李承乾却已不在乎了。 他攥紧双拳,周身的戾气与憋屈,在这一刻尽数凝于喉间,化作震彻夜空的嘶吼: “满朝文武私下议论,说父皇欲废长立幼!东宫体统何在?!” “儿臣这个太子,在朝野眼中,不过是个碍眼的摆设,是个迟早要被替换的人!” 嘶吼声落下,余音在太液池面回荡。 李承乾胸膛剧烈起伏,额角的青筋跳动。 他红着眼,死死盯着父亲,连呼吸都带着颤,数载压抑的情绪,在这一刻尽数喷薄,震得满榭之人心惊肉跳! “您责儿臣不顾兄弟情谊——可父皇!” 他声音陡然转低,却更加冰冷,更加绝望:“在您偏宠幼子、轻慢嫡长的那一刻,在您看着他骑在儿臣头上作威作福,却从未说过一句公道话的那一刻——” “这兄弟情!这父子情!就已经被您亲手碾碎了!” 最后一个字落下,李承乾闭上眼。 两行泪,终于从眼眶滑落。 不是软弱,不是示弱,而是……彻底的绝望。 李世民僵立当场。 他脸色苍白,嘴唇颤抖,眸中翻涌着震怒、震惊、错愕,还有……一丝被狠狠戳中的心颤。 他从未想过,那个总是低眉顺眼、温和守礼的太子,心底竟藏着如此深的怨,如此重的痛。 他也从未想过,自己的偏爱,竟被儿子看得如此清楚,如此……透彻! 李承乾抬起泪眼,一字一句道:“儿臣是大唐嫡长太子!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!今日这一巴掌,是教四弟懂尊卑、知进退!” 李承乾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厉:“儿臣斗胆再问父皇——您身为天下君父,偏宠失度,轻慢国本,眼中可有嫡庶长幼?可有东宫威仪?可有我大唐的江山社稷啊!” 话音落尽,久久不散! 李世民如遭重击,踉跄后退一步。 他脑海中,没来由地闪过两个身影——大哥李建成,四弟李元吉。 玄武门前,血染宫阶。 那夜他也曾质问父皇:为何偏宠大哥,轻慢于我?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