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谨身殿。 地龙烧得极旺。 热气蒸腾,将殿外的严寒隔绝成了两个世界。 “咚——!咚——!” 沉闷的鼓声穿透厚重的宫墙,隐隐约约传了进来。 这声音并不大,却像是有人拿着重锤,一下下地砸在这刚建好不久的大明房子。 朱元璋正在批阅奏折。 听到这鼓声,他手中的朱笔猛地一顿,抬起头来。 “登闻鼓?” 老皇帝放下了笔,神色变得异常严肃。 “这鼓多少年没响过了?自打空印案、郭桓案之后,百官噤若寒蝉,百姓更是无冤无屈。今儿个这么大的雪,还有人来敲鼓鸣冤?” 在朱元璋心里。 这登闻鼓是他与底层百姓之间最后的连线。 他杀贪官,杀得人头滚滚,为的是什么?不就是为了让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,能有个说理的地方吗? 如果这鼓响了,说明他的大明还有冤屈,说明底下的官还在欺负人! “蒋瓛!”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,却透着压抑的怒火,“去看看!问问是哪里的百姓又遭了灾?还是哪个狗官又在鱼肉乡里?” “父皇。” 还没等蒋瓛领命。 下首处整理文书的太子朱标站了起来。 他看着父皇那焦急的神色,心中一暖。 父皇虽然杀伐果断,但这颗爱民之心,却是从没变过。 “儿臣正好要去兵部核对粮草,顺道去看看吧。”朱标躬身道,“若真是百姓受了冤屈,儿臣亲自把人领进来。这么冷的天,别让人在外面冻坏了。” “去吧。”朱元璋挥了挥手,语气柔和了几分,“记得,若是哪个衙门敢阻拦百姓告状,给咱记下来,回头一块算账!” “是。” 朱标领命,披上那件御赐的白狐裘大氅,快步走出了大殿。 …… 承天门外。 风雪如刀,割面生疼。 朱标带着几个太监刚出宫门,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。 他以为会看到一群衣衫褴褛的灾民,跪地哭嚎,求青天大老爷做主。 那是他曾见惯了的场面。 可今天。 承天门外空荡荡的。 只有一个人。 一个瘦骨嶙峋的雪人,正在用尽全力擂动着登闻鼓。 而他身后赫然横着一口黑漆漆的薄皮棺材! 那棺材上落满了雪,像是一座沉默的孤坟。 朱标愣住了。 这……这是来鸣冤的? 他快步走上前去。 走得近了,他才看清那人的惨状。 单薄的囚服早就被血水浸透,又冻得硬邦邦的贴在身上,像是一层铁皮裹着骨头。那双握着鼓槌的手,全是冻疮和狰狞的伤口,每一次挥动,都有鲜血甩在鼓面上,触目惊心。 太惨了。 哪怕是诏狱里的死囚,也不过如此吧? “别敲了!” 朱标忍不住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 鼓声戛然而止。 郭年费力地转过头,睫毛上的冰霜遮住了视线。 但他认得这身杏黄色的常服。 大明太子,朱标!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