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谨身殿。 朱标匆匆赶回,神色有些复杂。 他的脑海里,全是郭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,和那句不求暖身,只求见驾。 “怎么去了这么久?是谁在敲鼓?” 朱元璋放下奏折,语气关切,“可是哪里遭了灾?还是有冤民告状?” “回父皇……”朱标犹豫了一下,还是如实说道:“不是百姓。是……是上午在刑场被放掉的那个句容县丞,郭年。” “哦?” 朱元璋愣了一下,原本关切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。 “那个没死成的贪官?” “正是。” 朱标低声道,“他抬了一口棺材在承天门外,说是要……死谏。” “死谏?!” 朱元璋听到这两个字,脸色瞬间阴沉。 刚才的那点关切和重视,顷刻间化为了极度的荒谬和厌恶。 “呵!真是滑天下之大稽!” 朱元璋把奏折往桌上重重一摔,发出啪的一声响。 “一个贪赃枉法、鱼肉乡里的贪官,竟然也配谈死谏?他当自己是谁?魏征吗?” “他当这登闻鼓是什么?是他作秀的戏台子吗?!” 在朱元璋看来。 百姓敲鼓那是冤屈,那是天大的事。 可贪官敲鼓?那就是挑衅!是把朝廷的法度当儿戏! 郭桓案才杀了几万人,这时候一个贪官跳出来要死谏,这不是在打他朱元璋的脸吗?说他杀错了?说他这个皇帝是个昏君? “父皇……” 朱标想起了那个拒绝大氅的眼神,迟疑了一下,想替郭年说两句话。 “儿臣看他那样子,倒不像是作秀。” “那棺材是真的,他身上的伤也是真的。而且他说,他是为了道理而来的……” “道理?什么狗屁道理!” 朱元璋瞪了儿子一眼,胡子气得乱颤,“这些当官的,肚子里花花肠子多着呢!为了活命,什么戏演不出来?他这是在博同情,想以此要挟朕,让朕赦免他的罪!” “你就是心太软,被这种人骗了都不知道!” “那……父皇见还是不见?” “见个屁!” 朱元璋冷笑一声,重新拿起朱笔,仿佛多谈论这个人一句都是脏了他的嘴。 “去告诉他——” “朕今天乏了,没工夫看他演戏。” “想死谏?行啊!那就让他单衣,在雪地里,好好跪一晚上!清醒清醒!” “如果他明天还活着,咱不介意给他个机会!” “父皇……”朱标急了,“外面风雪这么大,他身上只有一件囚服,若是站一晚上,必死无疑啊!” “死了那是他活该!” 朱元璋头都没抬,语气冷酷如铁,仿佛在说一只蚂蚁的死活,“既然抬了棺材来,那就死在里面好了,倒也省了刀斧手!这等人渣,死不足惜!” 朱标看着父皇那决绝的侧脸,知道再劝也是无用。 父皇的眼里只有贪官两个字,根本看不见那个活生生的人。 他叹了口气,转身退了出去。 只是这一次。 他的脚步无比沉重和迟疑。 脑中回想着郭年那句不求暖身,耳边回响着父皇那句死不足惜。 这天下…… 为何想说话的人。 总是连个开口的机会都没有?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