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假设现在这诏狱着火了,火苗子已经窜到了房梁上。您是先找水桶救火呢?还是先跑去工部衙门,办一张取水许可证,再回来救火?” 詹徽一愣,皱眉道:“这……自然是先救火!事急从权,岂能因噎废食?” “好一个事急从权!” 郭年猛地提高音量,声音在牢房里回响。 “詹大人!去年句容大水,浪头简直比城墙还高!” “那个时候,就是房子着了火!就是火烧了眉毛!” “我要是守着您的规矩,等着户部核准,等着工部勘验,再等着那笔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下来的拨款……我句容县三万户百姓早就喂了鱼了!” “我破坏了规矩,但我救了三万户家庭!” 郭年指着詹徽的鼻子,目光如刀,“如果守着您的规矩,代价是三万条人命,那这规矩,就是杀人的刀!就是吃人的鬼!” 詹徽脸色一白,下意识退了一步。 “你……你这是强词夺理!就算是为了救灾,你也不能——” “不能什么?不能脏了手?” 郭年打断了他,语气变得森冷,“詹大人,您爱惜羽毛,您怕担责,您怕背上乱法的罪名。所以您可以眼睁睁看着百姓死,然后写一份漂亮的奏折,说自己尽力了,奈何天灾无情。” “但,我跟你不一样!” 郭年指了指自己胸口。 “我不怕脏,我不怕臭,我不怕背骂名。” “因为在我眼里,那三万户活生生的人,比我郭年的名声重要!比这大明朝那点死板的规矩,更——重——要!!!” “你!”詹徽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郭年的手都在哆嗦,“疯子!你简直是个疯子!你这是在挑战陛下权威!是在挑战大明官场!” “挑战又如何?” 郭年转过身,背对着詹徽,声音坚定。 “詹大人,您回去告诉陛下。” “他可以杀我,可以为了维护他的规矩杀我。” “但请他记住。” “他杀的不是一个贪官。” “他杀的是这大明朝廷里,最后一点敢做事的胆子!” “从此以后,满朝文武,皆是泥塑木雕。多做多错,少做少错,不做不错。这就是陛下想要的大明吗?” 牢房里陷入了死寂。 詹徽张着嘴,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。 他也是读圣贤书出来的,他心里也有一杆秤。 郭年说错了吗? 从法理上,错了,错得离谱。 可从良心上…… 詹徽看着那个虽然身穿囚服,却仿佛比自己还要高大的背影,突然觉得身上的绯红官袍有些刺眼,有些沉重。 “哼!冥顽不灵!” 良久,詹徽一甩袖子,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慌乱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