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朱元璋走到床边,缓缓坐下。 床板很硬,硌得慌。 他伸手摸了摸那床被子,被子里面的棉絮已经板结成块,硬邦邦的,根本不保暖。 这就是贪了三千两银子的贪官睡的地方? 这就是那个敢在金殿上骂他吝啬鬼的狂徒的家? “逼良为娼……” 朱元璋喃喃自语,想起郭年在大殿上说的话。 那时候他只觉得愤怒,觉得是狡辩,觉得是挑衅。可现在,坐在这张破床上,看着这满屋的萧瑟,他突然懂了。 郭年是被逼的。 是被他这个皇帝,被这个僵化的制度,被这该死的贫穷逼成了贪官! “咱自以为勤俭,自以为给官员定的俸禄足够养家。” 朱元璋苦笑一声,看着朱标,“可咱忘了,他们也是人,也要吃饭,也要穿衣。咱把他们当成了畜生,却忘了畜生也需要喂食。” “郭年贪了,是因为他想做事,但他没钱。咱没给他钱,大明律也没给他活路。他只能自己想办法,哪怕这办法是违法的,是脏的。” “父皇……” 朱标跪在地上,泪流满面,“儿臣恳请父皇,赦免郭年!这样的好官,杀不得啊!” “不杀了。” 朱元璋站起身,目光如炬。 “不但不杀,咱还要用他!” “他不是说这大明有病吗?他不是说咱的制度有问题吗?他不是骂咱一刀切吗?” “好!咱就给他这个机会!” “咱要让他当这把手术刀,去治治这大明的顽疾!去把那些真正的贪官、庸官,还有那些吃人的老虎,一个个都给朕挖出来!” “至于这个贪污的罪名……” 朱元璋看了一眼那个空米缸,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。 “咱给他担了!” “就当是咱这个当皇帝的,欠他的俸禄!” 这一刻。 朱元璋终于放下了帝王尊严。 他向现实低头了,也向良心低头了。 他走出破屋,看着漫天星斗,心中已经有了一份新的诏书草稿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