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风尘仆仆的瘦马,在句容县外的土路上喷着响鼻。 赵如海裹着一件半旧的青布袄子。连日的奔波让他原本保养得当的面容多了几分憔悴,发髻上也沾染了灰白的尘土。 他勒住缰绳,停在了一处高坡上。 放眼望去。 初春的句容县虽然算不上富庶,但却透着一股子生机勃勃的劲儿。 田间地头,已经有农夫在翻土备耕;远处,那条曾经如同悬顶之剑的西河,此刻被一道宛如巨龙般的石堤死死锁住,江水只能乖乖地顺着修缮好的沟渠流向农田。 赵如海翻身下马。 他牵着马,一步一步走到西河大堤旁。 伸出那只常年拨弄算盘、握着毛笔的手,轻轻抚摸着那冰冷而坚硬的条石。 指腹划过糯米灰浆的粗糙缝隙,仿佛能感觉到石头里有温度。 这是郭年用名、用命换来的堤。 赵如海站在风中。 眼神渐渐变得有些迷茫和苦涩。 他去京城五年了,但算起来,他离开句容快十年了。 当年,他也是个满怀壮志的青年,和李青山一起在这片土地上读书、发誓。 后来,他觉得句容太小,太穷,根本施展不开抱负。他削尖了脑袋往京城钻,他学会了迎来送往,学会了明哲保身,终于混到了户部郎中的位置。 他曾以为自己是成功的,至少比死守在穷乡僻壤的李青山要成功。 可现在呢? 赵如海看着这满县的烟火气,看着这些在郭年的庇护下的百姓,心里突然空落落的。 他走遍了这十里八乡,看到了李青山的清名,看到了郭年留下的丰碑。 唯独没有看到半点属于他赵如海曾留下的痕迹。 他在这世上活了五十多岁,在户部的账本里钻营了十来年,若是哪天死了,除了京城里那座宅子和几身绯红的官服,他给这天下留下了什么? 什么都没有…… “这位客官,路边风大,要不来喝碗热茶?” 不远处的一个茶摊旁,一个正在生火的老汉热情地招呼了一声。 赵如海回过神来,牵着马走了过去。 刚一坐下,那老汉端着粗瓷茶碗走过来,仔细端详了一下赵如海的脸,突然愣住了。 “哟!您……您是赵大人吧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