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这狗,没跟错人。” …… 酒过三巡,屋里的气氛热络了不少。 青龙趴在炕上睡着了,药劲儿上来,它睡得很沉。 黑龙也大着胆子溜进了屋,趴在炉坑边蹭暖气。 “说吧。” 老孙头把那一整块红肠掰开,一半扔给青龙,一半扔给黑龙,然后用筷子点了点赵山河:“你小子是无利不起早。背着伤狗上山,除了谢恩,肯定还有大事。” “我看你这眼神,是有所求啊。” 赵山河放下了酒碗。 他看着老孙头,身子微微前倾,把声音压到了最低: “大爷,外贸局那边给我透了个底。” “莫斯科展销会三月份开。他们想要一张能震得住苏联人的……顶级紫貂皮。” “紫貂?” 老孙头眉头一皱,手里把玩着那个空酒杯:“你要是一级皮,这山上虽说不多,但凭你的本事,多转悠半个月也能碰上。还用特意来问我?” “不是普通的一级。” 赵山河摇了摇头,盯着老孙头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词: “他们要的是……‘黑珍珠’。” “也就是那种通体乌黑、只有针毛尖上带点霜白、皮板像绸缎一样软的极品。” 听到“黑珍珠”三个字,老孙头捏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。 他没说话,而是重新装了一锅烟,划火柴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。 “你也真敢想。” 老孙头吐出一口青烟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: “那玩意儿,不是啥神话,但比神话还难碰。” “那种成色的紫貂,至少得是活了四五年以上的老公貂。只有老貂,底绒才够厚,针毛才够亮。而且,它还得是在背阴的深山老林里长大的,不见强光,毛色才能黑得发紫。” 老孙头看着赵山河,伸出了三根手指:“这种老貂,鬼得很。” “第一,它不走寻常路。它不走雪地,只走树梢。它从这棵树跳到那棵树,脚不沾地,你连脚印都找不着。” “第二,它窝多。狡兔三窟,这玩意儿得有十个窟。而且它从来不走回头路,今天睡这儿,明天睡那儿,根本堵不住。” “第三,也是最难的——不能有枪眼。” 老孙头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那杆猎枪:“那种极品皮,讲究个‘天衣无缝’。你要是用散弹轰,皮子就废了;你要是用夹子夹,腿毛就断了。外贸局要的,肯定是那种用烟熏、或者活捉下来的‘筒子皮’。” 赵山河点了点头:“对,就是要筒子皮。所以我才愁。” “这大雪封山的,我也没法漫山遍野去找啊。” 老孙头眯着眼睛,沉默了半晌。 他似乎在回忆着这片大山里每一个角落的地形。 良久,他才用筷子蘸着酒水,在炕桌上画了一个简陋的地形图。 “往北三十里,有个叫‘鹰嘴崖’的地方。” “那里地势险,全是百年的老红松,树冠连着树冠,遮天蔽日,终年不见阳光。” 老孙头抬起头,眼神锐利如刀:“三年前,我在那片林子里见过那种老貂的粪便。那地方阴冷,正是出‘黑珍珠’的好地界。” “你想抓它,硬追是不行的。你在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跑,它在树上飞,你累死也追不上。” 老孙头敲了敲桌子,说出了真正的行家门道: “得用‘笨招’。” “啥笨招?”赵山河问。 “‘透骨香’加‘活套’。” 老孙头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,扔给赵山河:“这是我自己配的诱饵,用母貂的发情腺体混着麝香弄的。那老公貂就算再鬼,闻着这味儿也走不动道。” “你到了鹰嘴崖,别急着追。找那种树洞口有磨损痕迹的老树,把这香抹在洞口。” “然后在洞口下三寸的地方,下那种最细的马尾套。记住,只能用马尾,铁丝有味儿,它不钻。” 说到这,老孙头又指了指蹲在炉坑边、正贪婪地啃着红肠的黑龙: “还有,得带上这条黑狗。” “带黑龙?”赵山河一愣,“青龙不行吗?” “青龙身大力沉,那是战将,是对付狼和野猪的。” 老孙头眼中精光四射:“但紫貂这玩意儿,一旦受惊钻进石缝里,青龙进不去。只有这种身形细长、性子阴狠的‘赶山黑’底子,才敢钻进去把它逼出来。” “行了。” 老孙头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一磕:“地方告诉你了,招也教你了。能不能弄到那张‘黑珍珠’,就看你小子的命硬不硬了。” 赵山河握紧了那个带着体温的油纸包。 这才是真正的经验。没有玄幻,全是老猎人用脚底板丈量出来的生存智慧。 “大爷,我记住了。” 赵山河站起身,恭恭敬敬地给老孙头把酒满上:“等青龙腿好了,黑龙练出来了,我就进山。” “到时候,这第一杯庆功酒,我肯定先敬您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