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垂下眼,看着自己的手。 十指纤细,白皙如玉,比寻常女子还要秀气几分,这样的手,握剑握不稳,拉弓拉不开,连策马时攥缰绳都嫌费力。 他闭上眼。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—— 那是某个深夜。 他独处寝宫,实在忍不住好奇,偷偷换上了妹妹的衣裙,鹅黄的衫子,月白的披帛,发间簪上一支珠钗。 铜镜里的人,眉眼柔和,肤光胜雪,竟比妹妹还多了几分楚楚之态。 他当时看得怔住了。 那感觉—— 很奇怪。 不是羞耻。 而是一种......难以言喻的、隐秘的沉醉。 仿佛那才是他该有的模样。 李承陆猛地睁开眼,将这念头狠狠压下去。 不能想。 不能再想。 他深吸一口气,将目光投向窗外。 窗外是一片小庭院,种着几株翠竹,竹影婆娑,在日光下摇曳生姿。隐约可见隔壁厢房的窗户,窗纸透亮,似乎也有人在内等候。 他收回视线,看向青云子,勉强扯出一个笑容:“道长所言,晚辈会努力参悟。” 青云子深深看了他一眼。 那目光,仿佛洞悉了什么,又仿佛什么都没有,他只是微微一笑,轻声道:“殿下不必强求。有些事,时候到了,自然便明白了。” 李承陆一怔。 时候到了,自然明白? 明白什么? 他还想再问,李承裕却已站起身来:“叨扰道长久矣,今日便先告辞。改日再来请教。” 青云子起身相送:“二位殿下慢走。” 李承裕走到门口,忽然脚步一顿。 他侧头,看向隔壁那间厢房。 窗纸上映着两个人影——一个身形颀长,姿态散漫;一个身姿纤秀,端坐如松,那散漫的姿态,竟有几分眼熟。 李承裕眸光微动,却没有多言,只是收回视线,带着李承陆离开。 脚步声渐远。 …… 屋内,裴辞镜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案上的香炉,忽然耳朵一动,他抬起头,看向门口,脚步声从门外经过,又渐渐远去。 他挑了挑眉,总觉得那脚步声里,有几分说不出的熟悉。 沈柠欢也抬头看向门口。 她的“他心通”能感知三丈之内,方才那两人路过时,她隐约捕捉到一丝飘忽的心声—— 「六哥待我真好......可我、可我怎么才能告诉他......我有时竟想做个女子......若是我生来便是个女子,或许不会有那么多苦恼吧?」 那心声太轻,太碎,一闪即逝,沈柠欢看向裴辞镜,欲言又止。 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 是玄真道长回来了。 他推门而入,微微欠身:“二位施主,师叔客已送走,请随贫道来。” 裴辞镜站起身,顺手拉了沈柠欢一把,两人跟着玄真,穿过庭院,往隔壁那间屋子走去。 屋内,青云子正站在窗前,负手而立。 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转过身来。 目光落在裴辞镜身上时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忽然闪过一道精光,精光一闪而逝,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 裴辞镜只觉得背后一凉。 他下意识停下脚步,看向那位鹤发童颜的老道长。 青云子微微一笑,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山间的晨雾,却莫名让人觉得——自己被看穿了。 “施主。”青云子开口,声音苍老却清朗,“请坐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