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是巧合,还是…… 裴辞镜没有多想,面上依旧平静如水,他排在队伍里,一步一步往前挪,轮到他时,将文书递了上去。 那官员接过文书,核对了一下,然后随手从签筒里抽出一支竹签,递给他——“天字丙舍,三十七号。” 裴辞镜接过竹签,低头看了一眼,拎起考箱,转身往外走。 而李承裕正看着另一个方向,仿佛对这边的事毫不在意,直到裴辞镜走远之后,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,唇角微微弯了弯,那弧度很浅,浅到几乎看不出来。 他垂下眼,心中哂笑。 他在笑李承砚的肚量,宫变那夜,威远侯府坏了太子给其铺路的计划,便记恨在心,想在考场里报复。 安排臭号! 给间破烂考舍! 这种小手段,也亏他想得出来,堂堂皇子,格局竟如此之小,李承裕实在想不通,太子大哥为何会给老八铺路? 其中必有隐秘! 李承裕没去深想,目光落在那位抽签官员身上,眼底闪过一丝满意。 他早几日便得了消息,老八找到了手底下这位负责抽签的官员,许了不少好处,让他把威远侯府那个考生的号签,换成地字号最臭的那几间,再分一间最破的考舍。 那官员当场没敢拒绝。 但有几分骨气。 官不大,却不愿做这种亏心事,所以找到他寻求庇佑。 李承裕当时便应了,他没有让此人把这事捅出去,毕竟没实质证据,对李承砚造成不了什么影响,所以他换了种方式处理。 没有盯着自己负责的事务。 而是专门在这位抽签官员身边打转,时不时“巡查”一番,这样此人就有了理由推脱,说有他在场盯着,不好动手脚。 老八那边也不会怀疑。 只会当自己故意找茬,坏了他的好事。 而官员不用再为难,只需要正常从签筒里抽签,一支一支,公公平平,至于裴辞镜抽到哪个号,全凭他自己的运气。 好也好!坏也罢! 他李承裕不会特别关照,也不会故意刁难。 侯府的人情,他记在心里,但人家没上门来要,他自然不会强行去还,他能做的,就是保证这场考试的公平! 若是裴辞镜运气不好,当真抽到了臭号,那也是命,怨不得旁人。 可他今日运气,似乎还不错。 李承裕的目光落在裴辞镜离去的方向,微微眯了眯眼,然后收回目光,继续负手而立,看着下一批考生入场。 …… 裴辞镜沿着贡院里的甬道,一路往东走。 天色已经大亮,晨光透过贡院高墙上的垛口洒下来,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道道光影。 甬道两旁种着几株老槐树,枝干遒劲,光秃秃的,还没发芽,可那树皮上已经泛出了淡淡的青色,再过些日子,怕就要抽枝了。 考舍区在甬道的尽头。 裴辞镜远远便看见了那一排排低矮的小屋子,像蜂巢一样密密麻麻地排列着,一间挨着一间,整整齐齐。 这就是考舍。 每间考舍不过三尺宽、四尺深,刚好容得下一个人转身,里头只有一张窄窄的木板床,一张矮桌,一盏油灯。 裴辞镜找到了天字丙舍区,一间一间地数过去,在第三十七号前停下。 他探头往里看了看。 考舍不大。 却还算干净。 墙上没有霉斑,地上没有积水,屋顶的瓦片也整整齐齐的,不像漏雨的样子,那张矮桌虽旧,却还算稳当,他伸手按了按,没有晃动。 裴辞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 还行。 至少离茅厕挺远的,这味道,还能接受。 他将考箱放在桌上,在木板床上坐下,伸手摸了摸床板,硬邦邦的,光秃秃的,连张草席都没有。 裴辞镜忍不住叹了口气。 这巴掌大的地方,还没家里的双人床大呢。 他想起安乐居那张宽大的拔步床,铺着厚厚的褥子,盖着软和的棉被,旁边还躺着香香软软的娘子…… “唉——” 裴辞镜又叹了口气,把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甩出脑袋,打开考箱,将里头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,在桌上摆好。 裴辞镜靠在墙上。 闭上眼。 他忽然想起方才在中厅看见李承裕的事,反正他这一路,从入场到抽签,顺顺利利,没有人刁难,也没有人做手脚。 八皇子…… 当真这般大度? 裴辞镜想了想,又觉得不太可能。 那人在宫变中没除掉皇后和六皇子,便已经记恨上了侯府,如今有机会报复,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? 可一路上。 确实什么都没发生。 裴辞镜琢磨了一会儿,想到刚刚遇见的六皇子,或许某些人并非没使坏,只是被人拦下来了? 他不再多想。 听着外头渐渐安静下来的声音。 考试,就要开始了……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