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话可不是她随口瞎说的,当年的镇国将军府嫡长女,文武双全,不但能跟着父兄一块儿骑马射箭,也能水袖翩跹、唱腔婉转,只不过是在冷宫里头受了三年的磋磨,早就没人记得了,那个曾经名动京城的沈家姑娘,身上还藏着这样的一身本事呢。 谢景行看着她眼里头燃着的那股子光,没有半分的犹豫,点了点头说:“好。本王替你铺路。今夜子时,本王会安排人手,把你悄没声儿地送到城南驿馆里头去,跟苏长庚接上头。皇城里头的所有障碍,本王都会替你扫清的。” “多谢王爷了。”沈知意躬身行了个礼,语气里头满是真诚。 谢景行抬手扶住了她的胳膊,指尖触到了她冰凉的手腕子,又飞快地收了回去,那声音低沉而又笃定:“你我之间已经是盟友了,不必说谢。记住,活着离开皇城,这只是头一步。本王在京城里头,等着你带着沈家旧部归来,跟我并肩站在一块儿。” 沈知意抬起眼,一下子就撞进了他那双深邃得像寒潭一样的凤眸里头,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王爷放心好了,我沈知意向来说到做到。等到我回来的时候,一定清君侧,雪沉冤,绝不负了今日的这个约定。” 当天夜里子时,月黑风高的,皇城里头只剩下巡夜禁军的梆子声,在空旷的街道上头远远地传开了。 沈知意换上了一身素色的襦裙,把脸上那些个炭灰全都给洗掉了,露出了原本那张清丽绝俗的面孔。谢景行安排过来的暗卫,用的是一辆给驿馆送菜的普通车驾,把她混在了菜筐子里头,一路上避开了三拨赵嵩的巡逻私兵,顺顺当当地抵达了城南驿馆的后院儿。 苏长庚早就带着心腹在院子里头候着了,看到沈知意的那一个瞬间,这个年过半百、见惯了戏台上头悲欢离合的班主,眼眶子一下子就红了,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,声音都是哽咽的:“大小姐!老臣可算是见着您了!将军当年的那份大恩大德,老臣这辈子都忘不了,您要做什么,老臣万死不辞!” 沈知意赶紧抢上前去把他给扶了起来,鼻尖儿一酸,那声音里头也带上了微微的颤抖:“苏班主,快点儿起来吧。这一回冒险来叨扰您,实在是我迫不得已的,日后我一定重重地谢您。” “大小姐这是说的哪里的话!”苏长庚连忙摆着手,擦了擦眼角淌下来的泪,“当年要不是将军出手相救,哪里还有我玉春班,更不会有我们父女俩的活路了。如今能为大小姐尽上一份心力,那是老臣的福气。晚卿那孩子还在里屋躺着呢,高烧一直都没能退下去,内务府那边儿,老臣早就给打点妥当了,就说晚卿大病初愈、容貌清减了些,没人会起什么疑心的。” 接下来的两天里头,沈知意就待在驿馆后院儿的厢房里,跟着苏长庚打磨登台的身段和唱腔。她原本就有着扎实的功底儿,再加上心思聪慧得很,看一遍就忘不掉,不过两天的工夫,就把那出要登台的《牡丹亭》里头的游园选段,学得那叫一个惟妙惟肖,一颦一笑、一甩水袖一转身,全都是地地道道的昆曲韵味,连苏长庚都在边上连连赞叹,说大小姐要是入了这一行,那准是个名动天下的名角儿。 而这个时候的皇城里头,早就已经翻了天了。 赵嵩的私兵把整个京城给掘地三尺,抓了好几十个跟沈家有过旧交的官员和百姓,可连沈知意的影子都没能摸着,他死死地盯着摄政王府,可王府的大门就那么紧紧地闭着,谢景行每日里照常上朝去,在朝堂上拿着那本军饷账本子步步紧逼,跟他唇枪舌剑地斗着,根本就没有半分异常的地方。赵嵩急得满嘴都是燎泡,可始终找不到半点儿线索,他更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,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沈家孤女,就待在他亲自安排的驿馆里头,等着进宫去给他那个靠山太后唱祝寿的戏文呢。 到了第三天的清早,天刚蒙蒙亮,玉春班的马车就浩浩荡荡地朝着皇宫那边儿出发了。 沈知意坐在最前头的马车里头,穿了一身水绿色的戏服,脸上化着精致的旦角妆,那眉画得像远山一样,眼里头含着秋水,把她原本的那副容貌给遮去了七八分的样子。任谁看过去,那都是一个娇柔温婉的昆曲名伶,绝不会联想到,这就是那个正被全城搜捕、身上背着血海深仇的将门孤女。 马车顺顺当当地驶进了皇宫,停在了御花园的戏台前头。彩排的时候,太后和赵嵩居然也亲自过来了,两个人就坐在戏台对面的凉亭里头,一边儿品着茶,一边儿看着台上的表演。 沈知意站在台子上头,水袖翻飞得那叫一个好看,唱腔也婉转得很,可眼角的那一点儿余光,却死死地锁着凉亭里头的那两个人,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头。 就是眼前的这两个人,用那些个莫须有的罪名,毁掉了她的家,杀了她沈家上下两百一十三口人的性命。 她强压着心底里头翻涌着的那股子恨意和杀意,完完美美地把整段戏都给唱了下来,没有露出半分的破绽。 凉亭里头坐着的太后看得连连点头,笑着跟赵嵩说:“这个苏晚卿,身段儿跟唱腔都是一绝啊,到了寿辰那天,准定是个出彩的。” 赵嵩也跟着在那儿笑着附和,目光扫过了台上的沈知意,却没有半分的怀疑,他根本就想都想不到,自己处心积虑地要赶尽杀绝的那个人,就站在他的眼皮子底下,正给他唱着祝寿的戏文呢。 彩排结束了以后,已经是黄昏时分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