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的目光在会议桌上巡梭了一圈,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满头大汗、脸色惨白的分管农业副县长——朱友良身上。 “友良同志。” 林振国开口点名,语气温和,却让朱友良浑身一颤。 “你是分管全县农业工作的副县长,南安镇又是蔬菜种植示范基地。对于这起发生在眼皮子底下的长期垄断案,以及造成的如此恶劣的社会影响……” 林振国身子微微前倾,眼神如刀。 “你有什么看法?” 朱友良艰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 尽管空调冷风直吹,但他额头上的汗珠还是顺着鬓角往下淌,滴落在深色的西装领子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 他双手撑着桌面,脑子里飞速运转,寻找着那个既能认错、又能把自己摘干净的平衡点。 “林组长,对于南安镇发生的事情,我作为分管领导,内心是非常沉痛的,也是非常愧疚的。” 朱友良深吸一口气,语气沉重,却字斟句酌,滴水不漏。 “这说明我在日常工作中,存在严重的官僚主义作风。对下属单位信任有余,监督不足;对基层情况了解不深,掌握不透。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农业增产的技术指标上,却忽视了流通环节的市场监管,导致了监管盲区,让周得财这样的害群之马钻了空子。” 他抬起头,眼神诚恳地看着林振国。 “我向市委调查组检讨,我愿意承担领导责任,并将在接下来的工作中,深刻反思,全力配合整改。” 全是“失察”、“疏忽”、“作风问题”。 绝口不提“利益输送”、“知情不报”。 林振国听完没说话,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那“笃、笃、笃”的声音,此刻在寂静的会议室内如同炸雷,压力拉满。 气氛再度压抑到了极点。 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县长孙建国,终于动了。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,身子微微前倾,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。 “林组长,友良同志的检讨是深刻的。” 孙建国声音平稳,终于站出来护犊子,却又包裹在“实事求是”的外衣下。 “清水县是农业大县,农业工作千头万绪,纷繁复杂。友良同志在这个岗位上干了五年,没功劳也有苦劳。南安镇的问题,的确是我们的工作失误,是历史遗留问题和监管漏洞的集中爆发。” 他话锋一转,目光不再看林振国,而是转向了坐在主位的周炳润。 “书记,咱们现在的首要任务,是稳住局面,解决问题。对于犯了错误的同志,我们要严惩;但对于在一线辛辛苦苦工作的同志,我们也要本着‘惩前毖后,治病救人’的原则,既要问责,也要保护干部的积极性嘛。” “毕竟,县委班子的稳定和团结,是全县发展的大局。如果因为一个点上的问题,就全盘否定了条线上的工作,甚至搞得人心惶惶,那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?” 这话,是说给周炳润听的。 孙建国在告诉周炳润:差不多行了。你可以借机敲打我,但不能真把我的左膀右臂给砍了。真要拔出萝卜带出泥,把我也拽下去,你这个当班长的“第一责任人”脸上就有光了?清水县烂了,市里只会觉得你周炳润驾驭不了局面! 周炳润捧着茶杯,眼皮微微垂下。 他心里虽然对孙建国这种“绑架集体”的做法感到厌恶,但也必须承认,孙建国说到了点子上。 他要的是收权,是立威,不是要把整个清水县官场炸得粉碎。 要是真让林振国顺藤摸瓜,把朱友良甚至孙建国都送进去,那清水县就塌方了。到时候,他这个县委书记不仅没功,反而有过——“班子建设严重失职”。 火候,到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