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废烽台那一夜过完,沈渊回营以后只睡了不到一个时辰。 真睡下去的那阵子,反倒比不睡更难受。 体内那股加完点后的热劲还没完全散,骨头缝里一阵阵发胀,像有人拿火炭顺着脊梁往下滚。可等那阵胀劲过去,整个人又轻了一层,手脚发沉,却不是累出来的沉,是筋骨压实了的那种稳。 他刚睁眼,营房外头就有人在喊赵铁。 声音不高,但急。 赵铁掀开破门帘出去,没一会儿又回来了,脸色发阴。 “石梁哨那边信号断了。” 营房里原本还瘫着的几个人,一下都抬了头。 石梁哨比废烽台更往北,地势也更高,平时看的是更外头那片乱石地和草洼。若连那边都没动静,那就不是一两头狼摸到墙根这么简单了。 赵铁扫了一圈,点了几个人。 “沈渊,李虎,彭三,石头,跟我走。” “韩队头带队。” 李虎刚坐起来,脸上那点睡意立刻没了,嘴角抽了一下:“又去?” “你留营里也没人给你多发饼。”赵铁扔给他一句,“腿若还能走,就别废话。” 一炷香后,五个人在营门口集合。 韩队头已经在那儿了,除了他们几个,又补了两个北哨老兵,一个姓许,一个脸上带疤,别人都叫他疤脸周。 人不多,七个。 这就不是去打大仗,是去摸情况、找活人,真有不对,也得快进快出。 韩队头没说场面话,出门前只交代了一句: “石梁哨若还在,人带回来。人若没了,把因由看明白了带回来。” “别把自己也扔那儿。” 出了北门,天还是灰的。 往石梁哨去的路比废烽台难走,越往北,地面越碎,风也越硬。荒草一片一片贴着地皮长,时不时还夹着几块突出来的黑石头,脚踩上去打滑。 沈渊一路没怎么说话,只用鼻子去分风里的味。 血腥味没有。 狼味有,但淡。 更明显的是杂。 走出差不多两里地以后,脚下的印子开始乱起来。不是一两种,是好几种兽印叠在一起,踩得地皮翻翻卷卷,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周围山地里的活物全惊动了,逼着它们往南跑。 赵铁蹲下看了一眼,抬手抹了把新土。 “有羊,有獾,还有獠猪。” 韩队头看着地上那一片乱印,眉头一点点拧紧。 “不是正常过路。” “像逃。” 沈渊没接话。 他也看出来了。 平时兽走路不是这个样。再慌,也有个方向。眼前这些印子却乱得发散,深浅不一,很多还踩歪了,明显是跑的时候已经顾不上地了。 李虎在后头压着嗓子骂了一句。 “什么东西能把这帮畜生都赶成这样?” 没人答他。 又往前走了差不多一盏茶,石梁哨到了。 这地方比废烽台更破,也更险。 一截石脊从地里斜着拱出来,顶上垒了圈矮石墙,外头还插着半根歪掉的旗杆。原先哨兵点烟举旗,靠的就是这点高地。可这会儿石梁哨上头一点动静都没有,连风吹旗布的声音都听不见,安静得让人心里发空。 “散开看。”韩队头压低声音,“先别上去。” 众人分成两拨,从两侧往上摸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