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那声狼嚎在坡后又响了一次。 低,哑,断在半截。 不像狼。 真正的狼嚎再残,也有一股往外放的野劲。这声音却像被人从喉咙里硬挤出来,先是人气,后头才拖出一点狼腔。 沈渊站在塌开的旧排水槽边,没立刻下去。 赵铁也听出来了,刀还在手里,眼神朝坡后那片灰雾压过去。 “人?” “像。” 沈渊鼻尖动了动。 死人坡上血臭、尸臭、骨虱烧焦后的糊味还没散。可坡后那声东西传来的地方,压着一股更细的味。 血。 活血。 不是尸体里冻干的旧血,是还没冷透的血。 李虎脸色更难看了。 “这荒地里还有活人?” 斜疤冷笑一声:“活人不见得是好东西。” 赵铁回头看了他一眼。 斜疤把嘴闭上了。 郭泥鳅趴在排水槽口,看了看里面,又看了看坡后。 “要进水脉,就得绕到坡后。这个侧槽太窄,人能钻,带伤的钻不过去。真要走,也得先下坡后那道旧渠。” “那就看坡后。”赵铁道。 他说完,刀尖一点斜疤和瘦猴。 “你俩前面五步。” 斜疤脸色一沉:“凭什么又是我?” 赵铁声音平得很。 “凭你刚才踩断骨头。” 斜疤想骂,最终还是没骂出来。 瘦猴眼珠转了转,也没敢多说。两人一左一右,硬着头皮往坡后走。 沈渊走在他们后面。 他手腕上的灰线安静了些,可并没有消。越靠近坡后,那截灰线就越凉,像有一根细线从血里牵着他往前。 坡后的雾更重。 不是真雾。 是水脉口多年积下的潮气,混着尸骨和冻土,被夜风一卷,就贴着地慢慢爬。火把照进去,只能照出两三丈,再远就是一片灰白。 那声狼嚎又响了。 这一次更近。 “嗷——” 尾音没拖完,忽然变成一阵咳。 咳里带血。 李虎听得头皮发麻。 “娘的,真是人。” 常老卒忽然停了一下。 他盯着前面一块塌石后头,声音低了。 “那里。” 众人顺着他眼神看去。 塌石背后,靠着一个人。 一身凉关斥候的破皮甲,半边身子陷在泥里,左腿从膝盖以下没了,只剩一团被冻住又撕开的烂肉。胸前还挂着一块断了角的铁牌,牌子上满是泥血,看不清编号。 那人还活着。 至少喉咙还在动。 每动一下,就从嘴里挤出半声狼嚎。 斜疤骂了一句:“装神弄鬼。” 他刚要上前,沈渊忽然道:“别近。” 斜疤脚步一顿。 沈渊盯着那个斥候的喉咙。 那人的脖子肿得很厉害,皮肉下面有一块灰白东西顶着,随着每一次呼吸,微微一鼓一缩。 不是骨钉。 更像一截哨。 骨做的哨。 沈渊往前走了半步。 那斥候像是听见了脚步,眼皮艰难地抬了一下。眼珠已经发浑,可看见赵铁身上的凉关甲时,里面猛地亮了一点。 他想说话。 可喉咙一动,出来的还是狼嚎。 “嗷——咳咳——” 血沫从他嘴角淌出来。 赵铁脸色沉得像铁。 “凉关的?” 常老卒蹲下看了一眼他胸前铁牌,手指在泥上擦了擦。 “北墙斥候,姓曹。” 那斥候眼珠动了动,像是认得“曹”这个字。 他想点头。 可刚一动,喉咙里的骨哨就响了一下。 远处雾里,立刻有几声低低的爪响回应。 赵铁眼神一厉。 “这东西在报信。” 沈渊已经闻到了。 那截骨哨上有同源甜铁味,比骨虱身上的淡,却更尖。它不是用来杀人的,是用活人的气和血,学狼叫,给坡后什么东西传讯。 人一喘,它就响。 人一疼,它也响。 这人不是哨兵。 是被做成了哨。 李虎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。 “这帮畜生……” 斜疤也没笑了。 瘦猴站得远些,眼神发虚,不知道是怕,还是在想自己若落到妖物手里,会不会也变成这样。 那斥候忽然用手抠地。 只剩三根手指的右手,在泥里一下一下划。 沈渊低头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