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别问了。” 陆成岳看向他。 军医手上没停,刀尖又刮下一片黑肉。 “他现在只剩半口气。你们问一句,他就少一分活路。” 常老卒猛地抬头,眼里全是血丝。 陆成岳看着常七。 常七眼皮半垂着,嘴唇还在动。 已经没声了。 沈渊却忽然皱眉。 他听不见常七在说什么。 可他闻到一丝更重的旧纸霉气,从外头靠近。 不久,方先生掀帘进来。 他身上还带着军属棚那边的烟火味,袖口沾着一点石灰,显然也是一夜没睡。 进棚后,他先看见常七。 又看见沈渊。 最后,目光落到陆成岳身上。 “校尉找我?” 陆成岳没有绕。 “旧排水营撤并后的民册,在不在你手里?” 方先生脸上的疲色像被风吹硬了。 他没立刻答。 医棚里所有人都看着他。 沈渊站在门口,闻到他袖口石灰味底下,压着一丝很浅的旧纸霉气。 很旧。 像许多年没翻过的册子。 陆成岳又问一遍: “在不在?” 方先生沉默很久。 然后低声道: “在。” 常老卒猛地抬头。 方先生看了一眼木板上的常七,声音更低。 “但那本册子,不能在这里翻。” 门帘外,一个药卒脚步忽然停了一下。 药碗里的汤晃出半指,洒在他手背上。 他像没觉得烫,只往里看。 方先生转头看了他一眼。 “出去。” 药卒脸色一白。 方先生声音不高。 “再听一句,今晚你去棚后沟守着。” 药卒这才慌忙退开。 韩开山脸色一沉。 “人都从右井下面背回来了,你还说不能?” 方先生没有躲。 “我说不能在这里翻。” 他转头看了一圈医棚。 这里躺着伤兵,有北墙撤下来的,有旧水脉刚救回来的。 门帘外还有药卒、民夫来回走动,没人敢明着停,却都把耳朵支着。 方先生压低声音。 “旧排水营若不是撤,是封。封井两个字传出去,城西旧巷会炸,军属棚会炸,难民棚也会炸。” 韩开山冷笑。 “妖都把人拴在右井下面养东西了,你还怕棚里炸?” 方先生看向他。 “韩队头,妖在下面养东西,是你们看见了。” “棚里人没看见。” “他们只会听见一句——旧排水营当年不是撤,是封。” “封了什么?” “封了多少人?” “谁下的令?” “谁家的男人、兄弟、儿子,是不是没死在妖口,是死在自己人手里?” 没人说话。 方先生继续道: “到时候不用妖攻城,城里先乱。” 常老卒死死盯着他。 “你早知道?” 方先生沉默了一息。 “我知道有册。” “知道有些名字,被划掉,又重新写到了别处。” “知道有几户没按军册走,改进了民册。” 常老卒声音一下冷了。 “你知道这些年?” 方先生看着他。 “我知道册。” “但我不知道右井下面有养场。” 常老卒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。 他想骂。 可看着方先生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,一时又骂不出来。 陆成岳道: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