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她写下了自己的真名:伊洛娜·拉科齐。 没有用笔名,没有用化名。 就是她的名字。 雅各布在晚上九点关上了咖啡馆的门。 今天收入不错——将近四个福林。他数了两遍,把钱锁进暗格里。 然后他坐下来,开始写信。 不是写给妹妹的——他已经不再给妹妹写信了。而是写给一个他不知道名字的人。 “亲爱的陌生人: 我不知道你是谁,也不知道你在哪里。但我知道,你一定存在。 因为如果不存在,这个世界就太孤独了。 我叫雅各布·科恩,是一个犹太人,在维也纳开咖啡馆。我不信上帝,但我信一些别的东西——比如,人应该对别人好,哪怕没有回报。 今天股市崩盘了。很多人失去了毕生的积蓄。有人跳楼,有人哭,有人骂皇帝,有人骂犹太人。我坐在柜台后面,听着这些话,忽然觉得很累。 不是身体的累。是心里的累。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。也许会更糟。也许会更糟很多。 但我会活着。 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的目标,只是因为活着本身,就是一种反抗。 如果你也在活着,请在某个夜晚,抬头看看天空。 也许我们能看到同一颗星星。” 他写完之后,把信折好,放进一个信封里。信封上没有写收件人,只写了四个字:“上帝收。” 然后他把信放进了抽屉。 抽屉里已经有很多封这样的信了。 他从没寄出过任何一封。 也许永远不会寄出。 但写下来,心里会好受一些。 莱奥在晚上十一点回到宿舍。 他累得几乎站不住。今天站了将近十个小时,腿像灌了铅。 施密特已经睡了。莱奥轻手轻脚地走进来,脱掉靴子,躺到床上。 他闭上眼睛,但睡不着。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——那个提衣服的男人、那个抱婴儿的女人、那个拄拐杖的老人。 “你为什么要当军人?” “为了活着。” “活着就好。” 那个老人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。 “活着就好。” 是的。活着就好。 但活着是为了什么? 他不知道。 也许活着本身,就是答案。 他翻了个身,终于睡着了。 梦里,他站在一片巨大的空地上,周围什么都没有。天空是灰色的,地面是灰色的,一切都是灰色的。 然后,远处出现了一个人影。 那个人朝他走过来,越走越近。 他看见了那个人的脸。 是他父亲。 “爸爸。”他喊了一声,但发不出声音。 父亲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,摸了摸他的头。 “莱奥,”父亲说,“你长大了。” 他想问父亲很多问题——你为什么死?你后悔吗?你在那边过得好吗? 但他问不出来。 因为他的嘴被封住了。 不是被人封住的,而是被某种无形的、巨大的力量。 父亲看着他,笑了。 “不要问为什么,”父亲说,“活着就好。” 然后父亲消失了。 灰色变成了白色。 他醒了。 枕头是湿的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