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马蒂奇掏出烟斗,点上。“两种可能。第一,给你一个处分,说你‘违反规程’。第二,给你一个嘉奖,说你‘主动作为’。在帝国里,这两种可能都有可能。” “哪个可能性更大?” “处分。因为嘉奖的话,上面就要承认他们之前没给弹药是错的。帝国永远不会承认错误。” 莱奥点了点头。“我知道了。” “你不怕?” “怕也没用。” 马蒂奇吐出一口烟。“你这个人,跟你父亲一样。” “您又说我父亲。您不是不认识他吗?” “不认识。但我听说过。一个不怕死的人,要么是真的勇敢,要么是真的傻。” “您觉得我属于哪一种?” 马蒂奇看了他一眼。“不知道。但你会活很久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怕死的人都死得早。不怕死的,反而活得长。” 莱奥没有回答。他看着海面,看着远处的渔船在波浪中起伏。 也许马蒂奇说得对。 也许不对。 但他不想再想这些了。 他只是想活着。活着,然后做一点有用的事。 哪怕只是一点点。 雅各布在正月初五接待了一个特殊的客人。 不是马萨里克,不是王子,不是那个穿皮草的女人。 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、穿着破旧军大衣的中年男人。男人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,从左额一直延伸到右下巴,几乎把脸劈成了两半。 “您是科恩先生?”男人站在柜台前,声音沙哑。 “是我。” “我叫卢卡·科瓦奇,是……是迈尔先生的朋友。” “哪个迈尔先生?” “赫尔曼·迈尔。您请他喝过咖啡的那个失业工头。” 雅各布想起来了。那个蹲在街边用树枝画画的男人。 “他怎么了?” 科瓦奇低下头。“他死了。” 雅各布的手停了一下。“怎么死的?” “自杀。昨天晚上,在他住的棚屋里,上吊了。” 雅各布沉默了。 “他留下一封信,”科瓦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“信上提到了您。他说,‘谢谢科恩先生的咖啡。那是我喝过的最后一杯好东西。’” 雅各布接过那张纸,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。 “他为什么要自杀?”雅各布问。 “找不到工作。老婆跑了。孩子被送到了孤儿院。”科瓦奇的声音很低,“他说,活着没意思。” 雅各布把信折好,放进抽屉里。 “您想喝杯咖啡吗?”他问。 科瓦奇摇了摇头。“我不喝咖啡。我来,是想问您一件事。” “什么事?” “您能不能……帮他把孩子从孤儿院里接出来?” 雅各布看着他。“我?一个开咖啡馆的犹太人?” “您是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。” 雅各布沉默了很久。 “孤儿院在哪?”他问。 “在第十七区。叫圣安娜孤儿院。” “我去看看。” 科瓦奇的眼睛红了。“谢谢您,科恩先生。” “别谢我。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办成。” 科瓦奇走了。雅各布站在柜台后面,手里握着那张信纸,久久没有动。 费伦茨从厨房里探出头来。“你真的要去孤儿院?” “去。” “你连自己都养不活,还养别人的孩子?” “我没说要养。我只是去看看。” “看看之后呢?” 雅各布没有回答。他把信纸放回抽屉,锁好,然后穿上外套。 “费伦茨,”他说,“今天提前关门。” “你要去哪?” “圣安娜孤儿院。” “现在?” “现在。趁我还没改变主意。” 他推开门,走进雪里。 维也纳的雪,还在下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