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市长盯着她看了几秒钟,然后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 “事实,”他说,“事实是,我们没有钱。股市崩盘后,税收减少了三分之一。我们能做的,只是不让人们饿死。” “那您做到了吗?” “做到了。去年冬天,没有人饿死。” “有人自杀了。” 市长转过身。“那不是饿死的。” “但也是因为穷。” 市长沉默了。他看着伊洛娜的眼睛,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指责,只有一种近乎冷静的、审视的光芒。 “你跟你父亲不一样。”他说。 “您认识我父亲?” “认识。他是一个好人。但太固执。” “我也是。” 市长苦笑了一下。“我知道。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 “我不想让您做什么。我只是想让您知道,有人在看。” “看什么?” “看您做得好不好。” 市长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走回桌前,坐下来,端起茶杯。 “拉科齐小姐,”他说,“你是一个危险的记者。” “我只是一个写真相的人。” “真相会害死你。” “也许。但谎言会害死更多人。” 市长没有再说话。他只是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然后看着窗外。 伊洛娜站起来,鞠了一躬,转身走了。 她走出市政厅的时候,阳光正好照在脸上。 她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 然后她掏出笔记本,开始写。 莱奥在四月下旬收到了一封来自维也纳的信。 不是雅各布的,不是施密特的,不是男爵的。 是伊洛娜的。 他不知道她怎么弄到他的地址的。也许是通过军事学院,也许是通过别的渠道。但他不在乎。他只知道,他收到了一封来自伊洛娜·拉科齐的信。 信写得很短: “莱奥: 我在《新自由报》当记者了。 写了一些报道,有人支持,有人骂。但我不在乎。 你还在的里雅斯特吗?海好看吗? 我还没看过海。总有一天要去看。 伊洛娜” 莱奥读了三遍,把信折好,放进口袋。 他走到炮台的围墙上,面朝大海,看着远处的海平线。 海很好看。但他说不出哪里好看。也许是因为它大,大到可以装下所有的烦恼。也许是因为它深,深到看不见底。也许只是因为,它是海。 他拿出纸和笔,开始写回信。 “伊洛娜: 海很好看。 但你来了,会更好看。 莱奥” 他把信折好,塞进信封。然后他想了想,又在信封背面加了一行字: “的里雅斯特的春天很短。要来就快来。” 他走到邮局,把信寄了出去。 走出邮局的时候,阳光很暖。 他忽然觉得,春天真的来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