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我是伊洛娜的父亲,拉科齐伯爵。我女儿经常提起你。她说你是一个‘不会说谎的人’。 她母亲病得很重,可能撑不过这个秋天。她很难过,但她不跟我说。她只跟你说。 如果你能来布达佩斯,请来。如果不能,请给她写信。她需要有人说话。 拉科齐伯爵” 莱奥读完信,去找马蒂奇。 “军士长,我要请假。” “几天?” “不知道。也许一周,也许一个月。” “去哪?” “布达佩斯。” 马蒂奇看着他。“为了那个姑娘?” “嗯。” “去吧。”马蒂奇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炮台有我。” “谢谢。” 莱奥收拾了一个小包,去火车站买了最近一班去布达佩斯的票。火车是晚上七点的,到布达佩斯要第二天早上。 他坐在候车室里,手里握着那张车票,心里想着伊洛娜。 他想起她在渔市看鱼的样子,想起她在炮台看日出的样子,想起她在火车站说“你总是说‘以后’”的样子。 他欠她很多“以后”。 现在,他要给她一个“现在”。 伊洛娜在九月十八日那天,第一次给莱奥写了信。 不是回信——她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莱奥的信了。而是她自己想写。 她写道: “莱奥: 我母亲快不行了。医生说,可能就这几天。 她今天早上忽然清醒了,跟我说了很多话。她说她年轻时很漂亮,有很多人追求。她说她选了我父亲,不是因为爱他,而是因为他是最‘安全’的。不会打她,不会骂她,不会在外面找女人。 她说,‘安全’比‘爱’重要。 我不信。 你呢?” 她把信折好,塞进信封,但没有贴邮票。 她不知道该不该寄出去。 她怕莱奥来了,看到她的样子——哭过的、憔悴的、不像一个“不会假笑的女人”的样子。 她也怕莱奥不来。 她把这封信放进抽屉里,跟那些匿名威胁信放在一起。 一封是恨。一封是爱。 她分不清哪个更重。 九月二十日,朱莉娅·拉科齐去世了。 她走得很安静。早上还喝了一碗粥,跟伊洛娜说了几句话。然后她说困了,想睡一会儿。伊洛娜帮她掖好被子,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脸。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,伊洛娜发现母亲不再呼吸了。 她摸了摸母亲的手。还有一点温度,但已经在变凉。 “妈,”她轻声说,“妈。” 没有回答。 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那片干涸的池塘。 池塘里没有水,只有泥。泥上有几片落叶,被风吹得慢慢移动。 她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那句话:“你像你父亲。” 不,妈。我像您。 您只是不知道。 葬礼在九月二十二日举行。 来的人不多——拉科齐家族已经没落了,亲戚们大多不愿意来,怕被借钱。只有几个老邻居和父亲的老朋友来了。温迪施格雷茨王子没有来,但送了一个花圈,花圈上的缎带写着:“永远怀念。” 伊洛娜看着那个花圈,觉得“永远怀念”四个字很轻,像一阵风就能吹走。 莱奥是在葬礼结束后的第二天到的。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便装,没有穿军服。他站在庄园门口,手里提着一个包,脸上带着长途旅行后的疲惫。 “你怎么来了?”伊洛娜站在门口,看着他。 “你父亲写信给我。” “他写了什么?” “说你难过。” “我不难过。” “你在撒谎。” 伊洛娜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 “进来吧。”她说。 她带他走进客厅。客厅里还摆着母亲的遗像,黑白照片,母亲穿着年轻时的裙子,微笑着,像另一个人。 莱奥站在遗像前,站了很久。 “你母亲很漂亮。”他说。 “那是她年轻的时候。” “你像她。” 伊洛娜愣了一下。“我父亲说我像我父亲。” “你父亲错了。你像你母亲。眼睛、下巴、嘴角。都像。” “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 “因为我见过你笑。你笑起来的样子,跟这张照片一样。” 伊洛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