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舅舅也想雄英。” 他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。 常氏看着这一幕,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。她走到开平王妃身边,挽住母亲的手臂,轻声道:“娘,女儿回来了。” 开平王妃眼眶微红,连连点头: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” 一家人簇拥着入了王府。 忠勇堂内,家宴已备。 常遇春与开平王妃坐主位,常氏与朱雄英坐客位,常昀陪坐一旁。 桌上菜肴丰盛,八宝鸭、桂花糕、清蒸鲈鱼、炙羊排……皆是常氏与朱雄英爱吃的。朱雄英坐在特制的高椅上,面前摆着一小碟桂花糕,吃得满脸都是糕屑,小嘴鼓鼓囊囊,像只偷吃的小仓鼠。 常氏一边给儿子擦嘴,一边与母亲说着家常。 “雄英这几日总念叨舅舅,昨日又闹着要出宫,说要去舅舅家玩。太子殿下被他闹得没法,只好允了。” 常昀闻言,看向朱雄英。 小家伙正好抬头,对上舅舅的目光,顿时笑得眉眼弯弯,举起手里的半块桂花糕,奶声奶气道:“舅舅吃!” 常昀微微一怔。 这一幕,与昨日徐妙锦何其相似。 他接过那半块被捏得有些变形的桂花糕,放入口中。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,带着孩童掌心的温度。 “好吃吗?”朱雄英眼巴巴地问。 “好吃。” 朱雄英顿时更开心了,又抓起一块,往嘴里塞。 常氏看着这一幕,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。 她与常昀一母同胞,自幼一起长大,最是了解这个弟弟的性子。沉默寡言,不善言辞,可心里比谁都重情。只是这十年边关,让他学会了把一切都藏在冷硬的外表之下。 如今看着他与雄英相处,那冷硬的外壳,似乎正在一点点融化。 “阿昀。”常氏轻声开口。 常昀抬眸。 “你……与胡家那门婚事,想好了吗?” 常昀沉默了一瞬。 “君命难违。”他淡淡道,“没什么想不想的。” 常氏轻轻一叹。 “胡家那丫头,我听说过一些。自幼饱读诗书,心高气傲,怕是……” “姐。”常昀打断她,语气平静,“她愿嫁也好,不愿嫁也罢,与我无关。只要她不触犯侯府规矩,我自会以礼相待。” 常氏看着弟弟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,忽然有些心疼。 这双眼睛里,有杀伐,有决断,有坚毅,有担当。唯独没有寻常男子谈及婚嫁时,该有的期待、忐忑、欢喜。 他是真的不在意。 或者说,他已经习惯了不在意。 习惯了把一切与家国无关的情感,都压在心底。 常氏没有再说下去,只是伸手,轻轻覆在弟弟的手背上。 常昀微微一僵,随即放松下来。 那掌心的温度,与雄英方才递来的桂花糕一样,柔软,温暖。 午后的时光,总是过得很快。 朱雄英吃饱喝足,开始犯困。小脑袋一点一点,靠在母亲怀里,很快就睡熟了。 常氏轻拍着儿子,与父母、弟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。 说太子朱标的仁厚,说东宫的琐事,说京中近日的传言,说锦衣卫抓人的动静。常遇春偶尔插几句,开平王妃则絮絮叨叨叮嘱女儿照顾好自己的身子。 常昀安静地听着,偶尔点头。 阳光透过窗棂,洒在堂内,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。 这一刻,没有朝堂纷争,没有江湖厮杀,没有锦衣卫的血雨腥风。只有一家人,围坐闲话,岁月静好。 常昀忽然有些恍惚。 这十年,他在雁门关,每逢这样的午后,都在做什么? 练兵。巡防。与北蛮斥候厮杀。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刀锋。 他想不起任何一个这样的午后。 边关没有午后。只有战与不战,活与不活。 “舅舅。” 常氏怀中传来软糯的呢喃。 常昀低头,发现朱雄英不知何时醒了,正揉着眼睛,迷迷糊糊地看着他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