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又想起那天在东宫,抱着雄英的时候,姐姐说“成了家,就是大人了”。他早就是大人了。十五岁上战场,十八岁带兵,二十五岁封侯。他杀过人,被人杀过,在死人堆里爬出来过。他以为自己什么都经历了,可成亲这件事,他确实是头一回。 门外传来脚步声,萧战的声音响起:“侯爷,宫里来人了。” 常昀放下书,起身迎出去。来的是御前的一个小太监,手里捧着一只锦盒,笑容恭敬:“侯爷,陛下让奴才送来的。说是大婚那日穿的,让侯爷试试合不合身。” 常昀接过锦盒,打开一看,是一套大红锦袍,金线绣着五爪蟒纹,腰间配着玉带,做工精致得挑不出半点毛病。这不是朝服,也不是公服,是专门为大婚做的喜服。 “替本侯谢陛下隆恩。”常昀道。 小太监应了一声,又笑着补充:“陛下说了,侯爷那身铠甲虽然威风,可成亲是大喜事,穿铠甲不合适。这身喜服是尚衣局赶制了半个月才做出来的,侯爷穿上肯定精神。” 常昀点点头,让小太监回去了。他站在书房里,看着那套喜服,忽然觉得有些恍惚。他这辈子穿过铠甲,穿过朝服,就是没穿过喜服。 萧战在一旁看着,难得露出个笑脸:“侯爷,试试?” 常昀摇摇头,将锦盒合上:“不急。” 他不急,可有人急。 御书房里,朱元璋批完最后一份奏折,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。毛骧跪在御案前,已经禀报了一刻钟,说的都是这些日子京城里的暗流。 “……李佑那边已经消停了,这些日子闭门不出,没什么动静。胡府那边,胡小姐的贴身侍女春杏一直在打听侯爷的事,看起来胡小姐对侯爷的态度确实有了变化。还有几拨人,臣已经派人盯上了。” 朱元璋睁开眼:“哪几拨?” 毛骧压低声音:“一拨是从江南来的,自称是商贾,可臣查过,他们走的不是商路,倒像是冲着侯爷的婚事来的。还有一拨,是北边来的,身份不明,落脚在城南的一家客栈,已经住了三天,每天早出晚归,像是在踩点。” 朱元璋的脸色沉了下来。常昀的婚事是他亲口赐的,满朝文武都知道,全城百姓都在看。若有人在这时候闹出事来,打的不是常昀的脸,是他朱元璋的脸。 “查清楚。”他冷冷道,“不管是谁,敢在朕的眼皮底下搞事,一个不留。” 毛骧叩首:“臣遵旨。” 他退出去后,朱元璋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皇宫层层叠叠的殿宇,再远些是应天府的万家灯火。看起来一片祥和,可他知道,这片祥和底下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。那些从江南来的人,从北边来的人,还有那些藏在暗处蠢蠢欲动的老鼠——他们以为他不知道,以为能瞒过他的眼睛。 朱元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他这双眼睛,看过的阴谋诡计比这些人吃过的盐还多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