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可在他眼里,那票就像两根红头苍蝇,让人膈应又恶心。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,虎口处还有被荆棘划出的血痂,指甲缝里的泥巴甚至没来得及洗。 跟邱清波那双拿钢笔、白净的手比起来,他确实显得格格不入。 许南的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。 她本来正心疼魏野这幅模样,还没来得及问一句什么情况,就听见邱清波在这儿指桑骂槐。 “邱干事,您这话我就听不懂了。”许南往前走了一步,半个身子挡在魏野前头。 她个头虽然没这两个男人高,但气势却不输两人。 “魏大哥是我的合伙人,他去哪儿、干什么,那是他的自由。他这一身泥,那是为了正事奔波,是为了让咱们‘许记’的生意更上一层楼。在您眼里这叫‘脏’,在我眼里,这叫勤劳致富的底气!” 许南的声音清亮有力,在这寂静的后街传得老远。 “还有,邱干事,您说谁不三不四呢?魏大哥是咱们县肉联厂出来的标兵,是部队上退下来的功臣!他辞职下海是响应国家搞活经济的号召,是有胆有识的先锋。 您一个坐办公室的,拿的是公家工资,操的是闲心。咱们这小店容不下您这位大佛,免得沾了您这一身的确良的衣裳!” 邱清波被这一通抢白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手里的烟灰掉在裤腿上都没察觉。 “许同志,你……你简直是不识好人心!” 邱清波猛地站起来,把公文包往怀里一拽,指着魏野,又看向许南,“我这也是为了你好!你一个二婚的女同志,在这县城立足不容易,跟这种成天打打杀杀、来路不明的粗人混在一起,迟早要出事!” “出不出事,不劳您费心。” 许南冷笑一声,目光在那两张票上掠过,“这电影票,您还是拿回去给那些还没结婚的小姑娘吧。我许南是个个体户,这辈子最爱听的是钱匣子里的响动,最爱看的是自个儿酿的卤汤。 那《庐山恋》虽然好看,但我这种离了婚的女人,怕是看不懂你们文化人的情情爱爱。我也就配跟粗人一起干活。” 她转过身,对上魏野那双隐隐发红的眼睛,语气瞬间变得柔软。 “魏大哥,你去后院洗把脸。锅里还有热乎的骨头汤,等会儿喝一碗。” 看他好像几天没睡的模样,估计这几天也没好好吃饭吧。 魏野喉结上下滚了滚。 他看着许南那张因为生气而泛红的脸庞,听着她那些维护他的话,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滚烫的棉花。 这女人,她在护着他。 在那漆黑的山林里,在生死一线的时候,他想的就是这一盏灯。 现在,灯不仅亮着,还在为他挡风遮雨。 邱清波彻底待不下去了。 他本以为凭自己的身份和这两张电影票,拿捏一个离异的村妇是手到擒来的事。 谁知道这许南不仅油盐不进,嘴皮子还这么利索。 周围已经有几个住得近的工人家属在探头探脑了,这要是再待下去,他这个工会干事的脸往哪儿搁? 邱清波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抽动了两下。 他又不傻,许南这话里有话,简直是把他这个工会干事架在火上烤。 周围那些探头探脑的邻居已经开始指指点点了,要是再纠缠下去,他在厂里的名声还得要不要? “咳……许同志,你这话说得就重了。” 邱清波讪笑一声,把那两张烫手的电影票不动声色地塞回公文包夹层里,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试图找补回几分干部的体面。 “我这也是出于对你的关心,既然你们内部有分工,魏同志也是为了生意奔波,那是我想岔了,误会,都是误会。” 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眼神在魏野那身脏兮兮的工装和许南坚定的脸上扫了一圈,心里虽然像吞了只苍蝇一样恶心,面上却还得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