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许久,她才勉强直起身,指尖轻颤着抚上小腹。 “一夜之间……竟至于此?” 她低声自语,眼中尽是恍惚。 虽未经历人事,女子间的私语传闻也曾入耳。 连日来的反常,她心中早已明了。 慌乱如潮水般漫上心头。 “若父亲知晓……赵铭性命难保。” “大王若在此时赐婚,王家又当如何自处?” 种种念头纠缠撕扯,将她困在逼仄的黑暗里。 父亲此刻正在宫中,倘若君王开口指婚…… 一个冰冷的念头忽然刺破混沌。 “若我死了……” “一切便可了结。” 这念头升起的刹那—— 叩门声骤然响起,不轻不重,却似敲在她心口之上。 门扉被轻叩三声,带着庭院里特有的清寂。 “嫣儿。” “整日闷在屋里算怎么回事?” “你父亲快到家了,还不出来迎一迎。” 王氏的嗓音隔着门扇传来,温蔼里掺着几分无可奈何。 自打女儿归家,便似将自己锁进了这方小天地,终日不出院门半步。 “这就来。” 王嫣低声应了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垂落,落在自己仍平坦的小腹上。 方才心头掠过的那缕晦暗念头,被她生生按了下去——若真走了绝路,便是两条性命了。 她抬手拉开房门。 王氏步履轻缓地踏入屋内,目光在陈设简单的房间里转了一圈,叹道:“回来这些日子,总窝着也不是法子。” “娘,” 王嫣声音轻柔,“女儿只是不想出门。” “罢了。” 王氏挽过她的手,笑意重新漾在眼角,“先随我去前厅候着,你爹应当快到了。” 话音未落,一道稚嫩的呼唤脆生生插了进来: “姑姑!” 只见一个约莫四五岁的男孩儿从廊下跑来,像只小雀般扑上前,紧紧抱住了王嫣的裙裾。 “离儿。” 王嫣眼底终于漾开一丝真切的笑意。 她蹲下身,将小男孩轻轻揽进怀里。 这便是史册中将来会留下姓名的那个孩子——王翦的长孙,王贲之子,王离。 只是此刻,他还只是个眼眸清澈的五岁孩童。 孩子是王贲正妻所出。 那女子在生产时遭了血崩,没能熬过来。 这世道,妇人生产便似半只脚踏进了幽冥,多少性命折在了这道鬼门关。 因而王离自落地起,便养在祖母身边,王嫣平日也常带着他。 “姑姑,” 小男孩仰起脸,腮帮子微微鼓着,“你都不来找离儿玩了。” “姑姑这几日身上不大爽利,” 王嫣抚了抚他细软的发顶,“等好些了,定陪你。” “嫣儿啊,” 王氏在一旁细细端详女儿的神情,忧色浮上眉梢,“自你回家便总是郁郁的。 究竟心里揣着什么事,不能同娘说么?憋久了,要伤身子的。” 对这个女儿,王氏与夫君王翦一般,疼得如珠如玉。 “娘,真没事。” 王嫣压下心底翻涌的纷乱,面上仍是平静无波。 “走吧,” 王氏不再追问,只轻轻拉着她的手,“去前厅等你爹。” 此刻的章台宫内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 嬴政与王翦相对席地而坐,中间隔着一张乌木案几。 “此番虽非上将军亲自领兵出击,但调兵遣将、谋局布势,皆经将军之手。” 嬴政执起酒壶,语气里带着闲谈般的随意,“对于颍川之地,将军有何见解?” “自大王亲理朝政以来,对韩之削弱从未间断。 如今欲要灭韩,已非难事。” 王翦微微躬身,神色恭谨而从容,“说来,此番倒是臣白捡了大王的恩典,平白得了战功。” 嬴政唇角微扬,抬手将澄澈的酒液注入两人面前的铜樽。 王翦立即双手捧起酒樽,姿态庄重。 “当年将军于危难中护驾的功绩,孤从未忘记。” “只是你——” “总这般退让,总这般步步为营。” “倒显得将孤看得太轻了。” 嬴政的话音里藏着难以捉摸的深意。 王翦手中的铜爵微微一晃,他当即俯首:“臣万万不敢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