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英布目光扫过众人,蒙面之下神情难辨,步履却从容不迫。 这些亲卫虽是精锐,但于他这般已臻化境的武道宗师而言,若真想动手,不过弹指间便可尽数了结。 待英布身影远去,李信方上前一步,眉宇间仍凝着疑虑: “上将军当真信他?此人未出示任何武安君信物,来历不明,倘若是敌……” “他若存心行刺,方才入殿时便可取我性命。” 桓漪打断他,神色平静,“但他没有,反而送来这则消息。 况且——此事告知我等,于我营中又有何害?” “那上将军意下如何应对?” 李信抬头望向桓漪。 “芈启虽叛,却不知我已洞悉其谋。” “既如此——” 桓漪眼中掠过一道冷光。 “便将计就计,一举铲除这叛国之贼。” “请上将军示下。” 李信肃然躬身。 “先将丹阳城内所有楚民尽数驱出。” “而后……” 桓漪压低声音,一道密令如刀锋般递入李信耳中。 沙丘城,赵氏府邸深处。 “鸿雁已至。” 张明垂首立于阶下,声音压得极低,“英布已将消息递入桓漪将军帐中。” “善。” 赵铭倚在案前,指尖轻叩檀木,神色淡然。 窗外竹影扫过石阶,沙沙作响。 “只是……” 张明略抬眼帘,喉结微动,“英布素不现于人前,单凭口信,桓漪将军当真会信?此事关乎王族血脉通敌,实在骇人听闻。” “桓漪不是愚钝之人。” 赵铭忽然笑了,那笑意未达眼底,“他麾下数万性命悬于一线,纵有三分疑,也会握住这七分机。 换作是我,亦不敢轻忽。” 一将决断,万骨同枯。 这个道理,他们比谁都明白。 张明默然片刻,又从袖中取出一卷薄帛:“另有一报:韩喜已引流民逾万,潜入云中地界。 章邯、屠睢二将暗中护持,踪迹未泄。” “万人了?” 赵铭直起身。 “是,仅月余。” “乱世之中,最贱的果然是命。” 赵铭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,语气里听不出悲喜,“活不下去的命。” 他转身时袍袖带起微风:“阎庭备妥了么?” “五百暗士皆已候于地室。 粮种、农具、各色籽粒亦齐备。” 张明答得迅疾。 “走。” 主仆二人穿过重重廊庑,步入内殿。 赵铭抬手在某处雕花木柜侧缘一按,机括轻响,整面墙竟向内滑开,露出幽深甬道。 石阶潮湿,壁上油灯映出跳跃的影子。 这地下世界是阎庭十年所掘。 其间不止藏杀伐之刃,更聚天下奇匠——擅挖地道者,能制机巧者,识毒辨药者,皆如暗河潜流,汇于此地。 “主上到——” 张明一声长喝,石室中数百黑影齐整跪落。 甲胄无声,呼吸低微,唯有火光在他们眼中凝成相同的炽热。 “起。” 赵铭抬手。 众人起身时如黑松林立。 有男有女,皆面色苍白如久不见日,但脊梁笔直如刃,肃杀之气弥漫室中。 “可知为何召你们来此?” 赵铭缓步走过队列。 “阎庭无常,唯主上命是从。” 声音叠在一起,撞在石壁上回荡,“纵赴黄泉,不敢迟疑。” 他们之中,有人父母饿死于道旁,有人自幼被卖作奴仆,有人全家死于战乱。 是赵铭给了他们名字、刀刃、活下去的理由。 忠诚早已烙进骨髓,比呼吸更自然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