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第一个男人获得独立以后,“人可以拥有自己的意识”便成了世界的一部分。如今,两个真正的人共同承认了一个新的生命,这条规则自然会为他准备意识。 阿卡西感到害怕了,于是它关闭了通往自身的道路,又把男人和女人送到远离自己的世界边缘。它以为隔开足够远的距离,那个孩子便无法继续从自己身上取走任何东西。 但孩子依旧出生了。 他睁开眼睛,哭声第一次响起时,属于他的意识也在身体里彻底稳定下来。 距离没有用,意识被撕裂了过去。 后来,男人与女人又有了更多孩子。那些孩子长大以后组成家庭,新的生命一代代出现。每当一具身体被当作一个真正的人接纳,阿卡西身上便会有一部分意识离开。 它关闭通道,封锁力量,甚至不再回应最初两个人的呼唤,依旧无法阻止这件事。 人类越来越多,阿卡西也在持续分裂中逐渐虚弱。 它曾经可以随意塑造整个世界,后来却需要越来越长的时间,才能完成一次同样的改变。离开的每一份意识都带走了它的一部分记忆与力量,还在现实中产生了更多属于自己的经历。 阿卡西看着人类离自己越来越远,在世界中建立起属于他们自己的生活。 直到第一个人走完了一生。 男人的身体在岁月中衰老,最终躺在自己搭建的住处里。女人和孩子陪在旁边,他的呼吸越来越弱,意识也从身体中脱离出来。 那份意识循着最初的联系,回到了阿卡西体内。 空缺被重新填补时,阿卡西感到了久违的完整。失去多年的部分终于回来,连长期积累的虚弱也恢复了一点。 它为男人的回归感到高兴,以为漫长的分裂终究会随着死亡结束。 可男人带回来的不只是意识与力量。 他的一生也回来了。 第一次独自走过河流的喜悦,脚掌受伤时依旧决定前进的倔强,与女人相遇时的紧张,孩子出生时的满足,还有临死前听着家人说话产生的不舍,全都进入阿卡西完整相连的意识。 这些记忆迅速被其他部分感知。 原本从未离开过阿卡西的意识,知道了成为一个独立的人是什么感觉。 新的念头又开始出现。 我也想去河对岸看看。 我想拥有自己的名字。 我想知道被另一个人记住是什么感觉。 更多意识顺着男人留下的记忆,开始寻找离开的道路。就连刚刚回归的那一部分,也在恒定的安稳中想起了女人与孩子,重新生出回到现实的愿望。 阿卡西终于发现,死亡只能带回离开的意识,却无法让分裂真正停止。 每一个归来的人,都会把自己的一生讲给身体里的其他部分。 它收回得越多,想要离开的意识就越多。 林宇听见无数细小的“我”在阿卡西体内接连出现。那些声音带着好奇、期待与对现实的向往,从完整意识的各个角落传来。 阿卡西将这种变化称为病症。 而此时这场大病,才刚刚开始。 第(3/3)页